我下班一进门，就看见佳佳惊愕地站在电话旁，听筒摔在了地上。我明白了，她在给国亮打电话。佳佳吓哭了，她说再也不给爸爸打电话了。我心疼得不得了，国亮对我再坏，他也始终是佳佳的爸爸，这也是我迟迟未离婚的原因。 
12年前，国亮对我可不是这样。他也曾狂热地追求我，关心我。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算是同事加战友的好兄弟关系。他家有钱，他大学毕业，成绩不错……未见面前，我就知道了他不少信息，那都是父亲告诉我的，我也一直没往心里去。 
直到那一次，我下楼，他上楼，正好碰个照面。说真的，他普通的外表没有给我丝毫印象，但是他开始打听我，然后追到我家里来。 
后来国亮告诉我，他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青春活泼的模样，就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我对他不感冒，他坐在我们家的大沙发上，吃橘子的模样真可怕，一口塞一个。我摇摇头，没有答应他的约会。 
他一次次地在楼下喊我的名字，我拗不过他，就这样，也算谈起了恋爱。我承认国亮是对我贴心的，至少是在那个时候，他陪我逛商场、看电影……恋爱一个月后，他说，到我家里玩玩吧。他自己在汉口有房子，我说不去，他拉着我非要去。 
国亮炫耀地说，看看这床头的三件套，就是五万！90年代的五万啊，我在心里暗暗地感叹奢侈……他突然拦腰抱住我，猛地亲过来。“你干吗？”我慌了神。他像疯了一样，开始撕我的衣服。我明白了，努力挣扎，我哭，闹，喊……我求他，放过我吧。我绝望地流着泪，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结束后的第一件事情，我给了他一耳光！他没生气，只是盯着床上那点红色，甚至脸上出现了释然的表情。他放心了，而我也只能嫁给他了。 
女儿仿佛不是他的 
那一年，我22岁，可一切只能独自承受。可怕的事情接踵而来，那次关系后，我怀孕了。国亮带我去了医院。谁能体会那种心情，又恨他，又必须依靠他的矛盾？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即使和他结婚，也会在最短时间内离婚。 
半年后，我和国亮为了一点小事就吵得天翻地覆。妈妈劝我，干吗还铁了心要嫁？我只能装作轻松地说：小两口怎么可能没点矛盾？ 
1995年春天，我们结婚了，我大概是这世界上最不开心的新娘。结婚后的几年，我都没有要孩子，我在计划离婚，可是婚姻若是没有大事，也就懒得折腾了。 
婆婆一直催我要个孩子，那年我27岁了，仇恨被生活冲淡，我也渴望做母亲的感觉。女儿一下地，所有人的脸色都大变。婆婆长吁短叹，“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居然让我得了个孙女？” 
国亮也不喜欢女儿，女儿从出生到现在，没有花过他一分钱，学费他也不出。他基本上也不和女儿说话，唯一的交流就是抢电视。我说她是你女儿啊，国亮眼睛一瞪：“你可以让她跟着别人姓！” 
我们的开销全部AA制，我甚至不清楚我的丈夫每个月有多少收入。一问，他就烦：没钱！ 
亲情爱情都淡漠 
女儿和他之间的亲情也越来越淡了，他伸手去牵她，她一闪身就跑开了。国亮的淡漠，也许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婆婆年轻的时候，跟着丈夫走南闯北地做生意，把三个孩子留在家里。他们还没读书，就已经学着踩着板凳在灶台上做饭，他不明白家庭的温暖。我觉得他是个感情上有缺陷的男人。 
去年秋天，国亮的父亲因为生病去世，他们一家全慌了。公公住院那段时间，我尽心尽力地照料。我希望国亮和婆婆看见我的孝心，也对我和佳佳的爱多一些。 
回乡守灵的那几天，国亮和姑子叔子还有我，都守在灵堂。晚上，他家的人全跑进屋里，开了空调睡觉去了。我跪在公公的遗像旁，眼泪不断，为他遗憾，也为自己的悲惨。 
他们对自己的父亲尚且如此淡漠，那么国亮对我和孩子，还指望他能做得多美好呢？ 
我突然觉得可怕，我被这一家套住了最好的年华，并且拖累了孩子。 
为自己还是为孩子 
我从他那里发现了不轨。一次我刚回家，他就支吾着关掉了电话。我充满了怀疑，趁他洗澡时，我反拨过去。 
一个年轻的女人笑着问，又想我啦？我说我是周国亮的老婆。对方沉默半秒，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