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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认识林清玄的时候,是同事将他的作品送给我读。那时的我,只知他辞章的华美,还没有透进他的骨髓。 渐渐地,从他的作品里,我爱上了林清玄。我喜欢陪他喝酒,尽管他认为一个人喝是绝佳的境界,但我还是喜欢陪他。他会为我找一个幽雅空谷的地方,一张小几,两人席地,酒香素食,听他谈酒说诗。让他评一评李白,道一道东坡,那些千古绝句,在晚来的风中,在醇醇的酒中,从我们身躯中散开。我爱他,爱他那种将月光和桂花香装进瓶里的情趣,我一定要将那橙色的景致放进酒柜,让它照亮一夜的清明。 我还愿在夜晚帮他挑灯,点烛,做一个添香的红颜。我愿在冬夜的稀疏的雨中,撑一把油布伞,陪他走进台北的临淅街,去吃一碗木鱼馄饨。在他身旁,听他谈《金刚经》和佛教里的梵语。 我爱陪他吃饭,他对美食有一种一掷千金的豪情,我更喜欢听他说情语,他会用北极的冰将情语冻住,让我回家用火烤着,慢慢听。我也知道他是个重情的人,情伤后,他的思索和痛苦,让我明白了“醉后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我知道了相濡以沫的爱情和相携白头的绝美。他还会在清幽的山间,泡一壶茶,租两张躺椅,在静静的岚风中听他讲玄。人间轮回,因果报应,善良的情感,让我泪水涟涟。然后,在月亮升起的晚上,我们默不声响,听着天籁,让簌簌红叶飘到我们身上。我们会在“停车坐爱枫林晚”中感喟满眼秋光。思绪混乱时,我去找他,痛苦的时候,我也去找他,他那飘逸的风骨,我就知道苦是空,悲是喜。 仙花从天而降,飘到佛身上竟丝毫不沾。喜怒哀乐,人间欲望,看得很轻很淡的情致,正是他所追求的。我总想,他的“一蓑风雨任平生”的超然,两袖清风的可能正是他精神的外化,快乐的源泉。 同事将林清玄的作品送给我,他放弃一种缘分,而我却认识他,喜爱他,难道不是一种缘吗?红尘滚滚,也许我是他前生抚肩的婢女,今生仍能辨析他的声音和身形,走在台北街的林清玄,他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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