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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红兵、胡榴明在他们新近合作出版的《现代都市的单身群落》一书中,对于城市单身群落给予了极大的关注。该书例证丰赡,分析精到,立足现实,旁征博引,概述了现代城市单身群落的方方面面。 研究单身,势必绕不开婚姻这样一个概念。应该说,婚姻是社会发展过程中人们选择的一种最好的生活方式,但它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女权主义者西蒙·德·波伏娃在她的《第二性》中说:“没有人想否认婚姻生活的悲剧性及不堪回首的缺陷”,这种“悲剧性”及“缺陷”在当今表现为:对婚内生活的失望;长期共同生活导致的情感厌倦;因为经济收入、支出、住房、人际交往、家务劳作等各种繁杂琐碎的原因而引起的双方不和;因为嫉妒而引起的情感纠纷;双方于文化教养、兴趣爱好、家庭出身、生活习惯、性格等各方面的差异;因为子女教育、抚养老人而产生的分歧;因为没有子嗣;因为性生活不能协调;两地分居导致感情淡漠;家庭暴力和婚内性虐待等等,不一而足。有相当多的家庭,夫妻之间不单没有准备以爱来描绘多年后夕阳下一双温情的背影,反而随时日流逝,积聚下的是无奈、悲伤甚至仇恨。也就是说,婚姻不是胶合了两个人,而是撕裂了两个人。 除了婚姻,还有没有其他的生活方式?这个问题对于当代人来说似乎并不难解。《现代都市的单身群落》就有这样一个点睛的标题:“单身,我喜欢的生活方式。”这无异于一个宣言,宣告钱钟书先生《围城》这篇小说对于理解婚恋关系的经典性社会心理模式的终结,也就是说,有人从冲出城外和冲进城内的人流中剥离出来,站在另一个高地,或者行进在另外一条道路上,形成了新的部落景观,这就是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城市单身俱乐部。单身俱乐部最初的出现是为婚姻做贡献,但慢慢地单身者们自拆了通向婚姻城堡的桥梁,把这里变成了优游娱乐、悠然自得的天堂。不仅如此,连那些结了婚的人,也隐匿身份,走进了单身俱乐部。可见这个“天堂”里的自由空气是多么诱人,也可见社会生活中对于婚姻的离心力的潜滋暗长。葛红兵、胡榴明两位作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而且给予了中綮的评价:“单身者成了生活轻松、生活方式自由,成了享受生活的代名词”,起码单身者“不再是生活失败的代名词”。 那么责任何在? 过去,婚姻制度几乎是作为社会文化的一种“元典”而存在,纷繁的文化现象,严苛的伦理关系,威重的道德准绳,都涵淹卵育于此,这其中就包括被赋予了太多圣光的“责任”。一个人自从走上了红地毯,就光荣地承担起了对家庭、社会的责任,可是,当他心感身受了婚姻带来的痛苦的时候,我们难道仍然一如既往、理直气壮地说是他们不够尽责?我们为什么不能勇敢地反思一下是不是这个“责任”本身也出了问题?我们有理由怀疑过去的整个社会评价体系是怎样榨取了一个人自由呼吸的空气,是如何遮蔽了一个人期望飞翔的天空,又如何圈挤着一个人本可纵横驰骋的心灵旷野。我以为《现代都市的单身群落》的要旨之一就是,它潜在地表达了重新解释“责任”一词的渴望,期冀那些圣化了的词汇更加中和冲淡些。 现在不妨作一个比喻,婚姻譬若一座山,责任仿佛云雾,可以想见,有多少人将迷失在这座云遮雾罩的山中!而那些单身者想必就是试图重新寻回自我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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