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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的夏天,一番激烈的冲刺之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考入了当年恢复为男子高中的武汉第15中学。 在全班男同学中,共同的爱好让我与何君关系最为密切。那时,我俩主攻科技产品———矿石收音机:两角钱一个的活动矿石,3角钱一副的耳机,两根竹竿牵根铜线当天线。不停地拨动着活动矿石上的触点,当耳机中传来优美的音乐时,我闭眼陶醉得不能自已。今天看来却是再简单不过的儿童玩具。 矿石收音机安装在我的床头,除了吃饭上厕所,我几乎整天就是睡着了也戴在耳朵上。歌曲、评书、相声让我听得如痴如迷。记得有几回,写信到湖北人民广播电台,要求点播我喜爱的节目。那时寄信到广播电台是不用贴邮票的,周末,我会准时将要点播的节目投寄出去。只是那一回,父亲趁我不在家,戴上耳机,依葫芦画瓢地拨动矿石上触点,当父亲从耳机中听到不同的声音时,脸色突变,将矿石扔进炉中烧毁了。他说,收听敌台是会犯错误的。 无奈,我与何君将主攻方向转移到晶体管上。晶体管收音机要复杂得多,由电阻、电容、扬声器、二极管、三极管组合而成,自然花的成本要高得多。就拿三极管来说,这只没小指壳大的黑家伙,居然标价是5元多。要知道在那时,我们学校一个月的伙食标准才3元多。为了买这支三极管,我们只有在伙食上动脑筋。正在长身体的我们,自然不能少吃,菜改成在学校小卖部买辣酱,一分钱吃两天呢。 那天,何君兴高采烈地拿着父亲给他的生活费,去商店买回朝思暮想的三极管,为了慎重,何君将黑色小礼帽三极管上伸出的三根须须,套上红、黄、绿不同颜色的胶管,这样安装省事、保险。记得那几天,我们慌忙做完作业,躲在寝室里,举着电烙铁,用尖钳小心翼翼地焊个接头。离成功的日子一天天接近,我的心反而一天比天紧张,成败就在此举! 终于抢在一个周末,一部漂亮精美的晶体管收音机安装成功了。接上电源,右手轻轻拨动开关时,何君的双手有些颤抖。只听到嗡地一声,收音机在黎明静悄悄。用万用表一测试,哎呀,最担惊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三极管还是因线路接反,烧坏了!哟,只听何君大叫了一声,唉,这一个多月的辣酱算白吃了!只见他丝丝的倒吸着凉气,捂着嘴,像犯牙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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